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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【征文比赛】三爷的顺口溜(小小说系列之二十八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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优秀斑竹奖特殊贡献奖终身成就奖

发表于 2007-10-20 09:38:2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    三爷爱说顺口溜,乡亲们也爱听三爷的顺口溜。从上个世纪的五十年代,成立互助组、生产队、人民公社,三爷的顺口溜就说到了如今。三爷总把身边事、乡亲们的喜、怒、哀、乐编成顺口溜,说出来让乡亲们听。他那绘声绘色的妙语连珠的顺口溜,用他那手势、那眼神、表演再加上朗朗上口的通俗言语,就象高山流水,喷涌而出。他那妙趣横生的顺口溜乡亲们爱听,听着顺耳、顺气,心里舒坦、加油、鼓劲。
    顺口溜是三爷的招牌了,打一天听不到三爷的说顺口溜,乡亲们心里痒痒不对劲。
三爷的顺口溜,有时会把人吹上天,有时还会把歪门邪道剥皮刮骨,有时让人捧腹,前仰后合,笑断肠子、三爷的顺口溜成了乡亲们不能缺少的生活佐料。
    三爷脾气直,咋想就咋说,顺口溜总是脱口而出,病从口入,祸从口出。上世纪60年代初,生产队成立了大食堂,几十户人家、上百口子人,都要每天早、中、晚,提着篮子、罐子去食堂拎饭,就象排队乞讨一样。又赶上三年自然灾害,食堂也没粮食做饭,只有瓜、菜、代。一天中午三爷排队领饭,看着排队的人群,看看篮子里三个“黑球球”心情激动,脱口而出:
砸锅拆灶成食堂,
大食堂,都说好,
就是人们吃不饱,
天天全吃瓜菜代
棒子蕊,山药蔓
外带几个“驴粪蛋”
低指标,瓜菜代
吃的饱,饥的快。
大的哭,小的闹,
饿的肚里咕咕叫,
年少的走道扶墙头,
年老的只能蹲墙根
唉呦呦,我的父老乡亲呀
这可叫人怎么活,怎么活!
    领饭的队伍一阵掌声、一阵欢呼、一阵骚动。那个时期谁敢说这种和政府背道而驰的言语,没几天,三爷被扣上了“三反”分子的帽子,从此戴着帽子的三爷游街、跪板凳、做“飞机”挨批、挨斗、挨打。这帽子一戴就是三年。三爷脾气不改,脾性难移,1966年的时候,轰轰烈烈的年代开始了,三爷又溜出一段让他一生难忘的顺口溜:
一夜之间闹轰轰
满天世界红卫兵
红卫兵,真是好
天南海北到处跑
汽车、火车、大轮船
吃、喝、住、行不掏钱
红卫兵,强上强
造反大旗肩上扛
打、砸、抢、抄成正道
就象鬼子进了庄。
    这段顺口溜,让三爷做了三年监狱。三爷从监狱出来还说他的顺口溜,在生产队出工,看到小青年狗剩子不务正业,三爷编段顺口溜:
狗剩子真是赖
不走正道真框外
娘们群中嗅骚味
生产队干活净发坏
这小子,真不强
没有梯子能上房
寡妇见了绕开走
小媳妇背后戳脊梁
这种赖货谁敢要
干脆扔进垃圾箱。
    第二天,狗剩子爷俩见三爷,进门就给三爷下跪,“三爷,嘴下留情吧!要不俺狗剩真的娶不上老婆了,叫俺断子绝孙啊!”三爷一笑,起来,我见不着这个,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好吗!好好做人,好好做事,才是正道。爷俩点头如捣蒜,那是,那是。从此狗剩真的改了,改掉了从前的恶习。三爷又编顺口溜表扬狗剩一番。说来也巧,后来狗剩真的成了家,娶上个好媳妇。父子俩千恩万谢三爷。
    80年代,村里麦收用上了大联合收割机。村民不再为麦收作难流汗了。三爷高兴编了一段顺口溜:
过去麦收手挥镰
汗洒黄土腰累弯
肩拉碌碌顶烈日
收成不过二袋半
如今麦收不用镰
坐在地头抽袋烟
联合收割真带劲
麦浪翻滚亩超千
想过去,看如今
党把温暖撒人心
科技兴农结硕果
家乡面貌日日新
三爷的顺口溜,一发而不可收,
过去想富富不了
一天工分换瓶醋
后来想富不敢富
唯恐“尾巴”被抓住
当今商海显神通
三爷我发家能致富
致富不忘众乡邻
我给村里修条路
你富、我富、大伙富
前进路上跨大步
    三爷这二段顺口溜后来被乡文化站长发现并推荐给报社、电台。竟然发表了并被多家媒体转载,三爷还收到了三百元的稿酬。三爷出名了,后来市文化局局长陪同一个省出版社的胡编辑来找三爷,说省里正在筹备出版民间文学套集,说三爷的顺口溜是难得的民间口头文学,要编进文集里去,三爷笑笑说,我斗大字不识一车,笔杆子不知拿哪头,我可干不了。最后,只得叫三爷说着,录上音,回去整理,三爷脑袋里真装事,三爷从 成立互助组一直到如今自编的顺口溜,竟说了三天三宿,录音录了三十盘。
    胡编辑走后,经整理,来电话告知三爷,经出版社研究要为三爷出版上、中、下三本口头文学集。并要三爷写个序,三爷说,又叫我写,我就说几句你记就成
三爷我爱说顺口溜
不说不笑不热闹
心里有啥就溜啥
不做哑巴窝心肠
尽说身边平常事
谈笑尘世百态情
    胡编辑记下了很满意,就这样定了,没过多久,三爷收到出版社寄来3万元预付稿费,并说文集出版后看销售情况,再给三爷。三爷可乐颠了。
溜出几句:
三爷的嘴,真不济。
嚼过黄连吃过蜜。
叫我带过黑帽子,
叫我蹲过三年狱。
如今要给出文集,
一个天,一个地。
    三爷跟老伴说,没想到三爷嘴里还能吐金镚子哩。这三万块钱,正好给两个刚考上大学的孙子交学费,要让孙子们知道爷爷是个作家了,这是爷爷的稿费,爷爷没白长这张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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